左起：北大哲学系张学智教授的韩国博士生宣炳三、本人、北大哲学系陈来教授的韩国博士生高在锡、哲学所副研究员刘丰。       姜雪今摄

 

 

与韩国人喝酒侃大山

 

杲文川

 

       国庆节到文登市过黄金周，在海边拍照片时，尽遇野餐的韩国人。我顺手给野餐的韩国人照一张像时，他们都会礼貌地邀请我加入喝一杯。素不相识，怎么好意思呢？我们有位女荒友(过去同在北大荒工作）要与野餐中的韩国人照张合影，韩国人立即给她倒上啤酒，与她碰杯，我迅速抢拍。假戏演完了，抬腿要走时，韩国人热情地挽留我们一起就餐。那铺在地上的餐盘足有30多个，他们男男女女十多个人，我们道谢后，转身离开时，热情的韩国人说什么也要我们尝尝他们的打糕，其实，那时我们腹中正饥，因而那打糕自然很美。

       回到北京，我真的遇到了与韩国人在一起喝酒、深入聊天的机会。11月10日，我参加“第二届国际儒教文化论坛”。晚上，在渝信餐厅吃饭。我去时，他们都落座了，于是剩下的一个座位，周边都是韩国人，没有想到，这一桌很有意思。有3个在京攻读哲学博士学位，他们听、说汉语没有问题；有3个韩国来的，能看懂一点汉语，讲不来；有一位在韩国成均馆大学读硕士的延边自治州姑娘；有一位我们哲学所的副研究员。因此，我很快就与几个韩国人打成一片了。

       我给他们介绍此饭馆的风味特色、在京城的地位，这家渝信餐厅在北京上万家餐饮行业中脱颖而出，获得人气排名第5名的原因。每来一道菜，我介绍是什么，问在韩国有没有？再加上韩国人与我一样，喝白酒一饮而尽，从不磨磨唧唧、拖泥带水，于是，大家都互有好感，无所不谈。高在锡的父亲是韩国农民，他是靠基金会的资助来中国读博，已经来6年了。他说，他的导师是北京大学哲学系名教授陈来，在学习期间，高在锡将导师陈来的《古代宗教与伦理——儒家思想的根源》翻译成了韩文。我说，知道，知道，你们陈来老师与您一样当博士生时，他的第一部书《朱熹哲学研究》就是我所在的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，收入我社的“博士文库”里。那时，我在出版社任副经理，组织了这本书的印制出版。我这么一说，高在锡立即肃然起敬，与我干上一杯，说他将来在中国出书还要请我帮忙。

       39岁的宣炳三父亲是商人，他在成均馆大学已经取得了博士学位，又到北京大学哲学系，在张学智教授的指导下，攻读中国哲学博士学位。我问他到中国什么地方玩儿过？他回答说，我知道，外出旅游也是一种学习，是在实践中学习，但是，到现在，我来中国6年了，哪里也没有去过，我现在是四年级，正是关键时刻，我要集中精力学习，争取明年取得中国哲学博士学位。据我所知，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里韩国留学生在各个国家中人数最多，但能够毕业的不多。原因是，1992年建交以来，两国贸易迅速发展，两国贸易急需大量的外语人才，诱惑太大了，许多留学生学到一半就被各种贸易公司高薪拉走了。于是，我对这位有着极好定力、一心向学、心无旁骛的真正学者肃然起敬起来。

       宣炳三问我，是不是中国人对韩国人有反感。我说，我经常看韩剧，我没有反感。韩剧十分生活化，没有太多的政治内容，而以家庭邻里间的生活、婚姻爱情、伦理道德为主，它使我形象地了解我们的近邻的生活环境、生活质量、风俗习惯、家庭现状，就是有点拖沓，太长了。宣炳三说，我们韩国电视剧不是写完了再播出，播映前几集反映热烈，就往长里写，如果反映不好，就很快收场了。到中国上映的都是叫座的好剧，那当然就长了。我又说，个别人不喜欢韩国人，那不能代表所有的中国人，就像你们汉城也有一些人不喜欢30多万在那里打工的延边中国人一样，那也不代表全体韩国人。我们对韩国不满意的地方是近年的民族主义膨胀。本来是短道速滑比赛，滑到终点，你们几个运动员非要打出个莫名其妙的标语——“白头山是我们的！”（指长白山）。明明是体育运动，偏要变成政治行为，这就不好了。我们在近代史上有着共同的遭遇，我们应该互相支持，发展友谊，不要做伤害对方的事情。我的意见他们表示同意。于是，我们为友谊共同干杯！

       我问35岁的高在锡，在中国生活一年，需要花多少钱？他说连老婆孩子的开销都算上，大概要8~10万人民币。我问，比在韩国怎么样？宣炳三说，韩国人每月大概收入在15000元人民币左右，挣的多，开销也高。当然在中国生活要便宜一些。高在锡和宣炳三在学习之余，也都有一些兼职，以解决生活问题。我问来自吉林和龙市、在韩国读硕士学位的姜雪今，在成均馆大学读书学费是多少，她说，一个学年是4.8万人民币。每个月生活费约2000人民币，租房约2000人民币。她完全靠奖学金读书，奖学金里有一点生活费，她要靠打工使生活过得好一点。

       宣炳三说，在古代，韩国人最佩服的是中国人，19世纪，中国和韩国都衰落了，日本崛起了，开始欺负我们两国。现在我们韩国人最佩服美国，但美国的金融危机拖累了韩国，韩国受到很大影响。韩国要研究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。

       此时，邻桌的哲学所李甦平研究员起身祝酒，她说，1988年亲耳聆听了韩国儒学泰斗柳承国讲授的“韩国的儒学研究”，受益匪浅。今天，柳承国教授不顾86岁高龄，还来中国参加学术会，心里感到十分的高兴。柳承国教授在大家的祝贺中，起身发言，他大加赞赏孔子对人类的伟大贡献，认为孔子虽然逝世2500多年了，他的思想在解决今天世界的许多问题上，仍有极大的启发意义，他呼吁进一步弘扬儒学中的进步思想，为人类的和谐发展做出学者的贡献！

       宣炳三说，与我聊天十分快乐，酒也喝得尽兴。我问他，汉城流行喝什么酒？他说叫“真露烧酒”。“真露”就是那个公司的名字。我问他多少度？他说20度，并说，韩国与日本一样，好朋友要连喝几家酒馆。我说，咱们都住在北京，今后还有机会再在一起聚会、喝酒、聊天。他说，机会一定会有的。散席时，我说，“门前清”是中国的规矩。于是，全桌的韩国人一起说着“门前清”而笑着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 我们桌的韩国人。左起北京大学博士生高在锡、成均馆大学博士生、清华大学哲学系的博士生。他们的专业都是儒学、思想史。         杲文川摄

       中国社科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李甦平（中）介绍访问韩国时，得到韩国儒学泰斗柳承国帮助的往事。对面左起：韩国崔英辰教授、吴锡源教授、社科院李甦平研究员、日本大阪大学大学院中国哲学研究室专任讲师辛贤、社科院朝鲜族副研究员洪军担任翻译、社科院越南哲学专家何成轩研究员，前排背对左一为台湾中研院文哲研究所研究员李明辉，左二为韩国书法家。          杲文川摄

       大家祝贺86岁的柳承国先生长寿！左起女学者为韩国成均馆大学博士生邢丽菊，儒学大师柳承国，社科院哲学所副所长孙伟平，韩国思想史学会会长、韩国周易学会会长、成均馆大学教授崔英辰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杲文川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