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的旧貌（前景）与新颜（高楼）。  （网上资料）　

 

       编者按：今年是1968年的知青上山下乡40周年，改革开放30周年，1958年10万专业官兵开发北大荒50周年。原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25团（七星农场）知识青年一直忘不了生活和工作过的北大荒黑土地。今年8月份，25团的京津沪哈200多名知青相约回到七星农场，许多知青十分关注这次回访，因而本博转载49连上海知青田念慈撰写的回访散记，详细介绍这次回访，以供关心的知青了解有关情况。

 

回访北大荒散记(1)

 

25团49连上海知青 田念慈

 

       我于 1968年9月15日，跟随66届初、高中毕业生毅然离开上海投奔北大荒，1976年8月唐山大地震后因工作调动，结束在白山黑水的岁月，算来整整八年。人的一生没有几个八年，何况是正在宝贵的青春!四十年前的许多往事正在变得模糊起来，似烟，也似梦。为了留住那段可能磨灭的印象，我开始写一些东西，如《北大荒轶事》，如《我们那一车皮上海知青》。有人说，人在开始喜欢回忆的时候便是开始老了的时候，我这就开始回忆了。作为践行回忆的另一种形式，就是2008年8月20日晚至24日凌晨的回访北大荒，更确切的说是回访“建三江”以及七星农场（先前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6师及25团）的活动。

       再次踏上这块叫多少知青情思梦绕、爱恨交加的土地，我没有荣归故里的气宇，没有涌泉相报的心境，也没有睹物思情的追思，更没有情债孽债的牵挂，我只是想见见被我记得以及还记得我的北京、哈尔滨等地知青伙伴；见见那些被我记得以及还记得我的扎根于北大荒的以往熟悉的知青；见见建三江、七星、四营、49连被我记得以及还记得我的老职工；见见《北大荒轶事》中提到和未及提到的同“篱笆、女人和狗”，“辘轳、女人和井”一般的人、事、物。

见到你们格外亲

       8月18日午前，即启程回访的前一天，接到了远在哈尔滨的王新萍的电话，“田念慈，听虞忠钧说你明天独自先行，哪个航班？几点起飞？我们到机场接你。”我答曰“不必了，我是和原团物资股的谈智和同行，谈在华东理工的学生已经安排了车子和下榻的酒店。”王新萍执意回话，“人家接人家的，我们49连的一定要到机场接你。你打算见哪些人？明晚我们为你接风。”语气中透露出一切都安排妥当，不由你推辞客套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 19日下午五时许，飞机在哈尔滨太平机场落地。旋即收到葛运宏的电话，询问我衣着的颜色，以便辨认。在出口处迎候的有葛运宏、马凤兰夫妇和盛俊、王宜春夫妇。在4营学校曾短暂共事的马凤兰老师一眼认出了我，惭愧的是我记忆衰退、老眼昏花，竟然看着脸熟，叫不出姓名来了。葛运宏、盛俊、王宜春三人印象较深，只是大家彼此彼此，都显老了。30多年过去，岁月不饶人！

       在葛运宏的车上，我们竭力回忆着在4营和4营学校的那些人和事。盛俊、王宜春夫妇说，大约是1975年春节，那年许多上海知青回沪探亲了，你没有回去，曾在我们家吃过一顿饭。不是吗！那会儿他们结婚不久，家安在营部，盛俊自个儿打的炕桌和四脚八叉的凳子等还都是崭新的。夫妇俩善解人意的情怀，当时就令我分外感激。我在《北大荒轶事》“护身符”一文中留下的对于盛俊、王宜春夫妇的记忆，肯定和那次北大荒春节家宴有关，这是不是“一饭千金”呢？

       抵达饭店，撂下行李即随车赶往伙伴们等候已久的店名叫“菜花上酸菜”的餐厅。由王新萍召集的在哈49连知青和从北京赶到的陈念强（上海知青）、巴秋薇（北京知青）夫妇连同我们，济济一堂，坐满二桌。受到如此礼遇，我自然激动不已。当晚，一道共进晚餐的有：葛运宏、马凤兰夫妇、盛俊、王宜春夫妇、王新萍、潘丽珠、王秀琴、周淑芹、周  学（特地从牡丹江坐4个小时的车赶来）和周  玉姐弟三人、王令华、朱美环、孙洪良、谢桂芬和闻永利（老职工闻永祥之弟）夫妇等16位哈尔滨知青（还有二位我弄不清姓名，抱歉！）。上述在哈知青中，除了王新萍因其女儿在沪工作，一年中近半时间在上海居住，潘丽珠几年前出差来沪曾晤过面，其余诸位，七星一别，少说也有32年之久了。

       席间，我们互致问候，互道珍重。然而，聊的最多的，不外乎是连队生活的点点滴滴。周  学说：“我盼着能见陈继红，他去年回访北大荒途径哈尔滨我没见到。1973年，我上学去，陈继红一路相送，直到哈尔滨。”有人提起那年在东岗割大豆，2000米长的垄，一天割一个来回。盛  人腰间系一把草绳，收工时，大伙儿累得胡说八道，盛  人还带领大家唱“日落西山红霞飞，战士打靶把营归”。还有人问起在公路旁的水沟边脱大坯，女青年每日的定额是不是120块。王新萍逗趣地提到张止静：“那会儿，我们在机务排，收工时总见张止静一身油腻，那模样给人印象一定是不怕脏不怕苦不怕累。我身上要干净得多，瞧外表就被判断为差劲儿，所以评先进老也评不上。” 葛运宏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：“田念慈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那年在连队大会上讲课，开场白是一句歇后语：凉水沏茶——硬冲（‘冲’谐‘充’音，意即本不能胜任，赶鸭子上架）”。还有人插嘴：“那年珍宝岛打响，连队安排通宵站岗放哨，零下30多度，冻得嘎嘎的。一次，还瞧见厕所那边一溜绿色的光亮，一定是野狼的眼睛。吓得直打哆嗦”。有人问，知青们见面为什么那么亲，我说，那是因为我们是患难之交，我们之间的友情不是建立在金钱或利益的基础上的。那些年，我们曾经睡的是一张炕，吃的是一锅饭，喝的是一口井，所以才有“见了你们格外亲”的感受。

       考虑到我必须在22时前赶回酒店，同住酒店的谈智和要去机场接现定居香港原23连的归国华侨，唠不完的嗑这才打住。

       次日8点多，从北京乘坐17次列车的回访团成员抵达哈尔滨，成员中有49连知青20多位，在哈49连知青十多人至站台迎候。午后12时半，由上海飞来的40多位知青与先期到达的各地知青，在位于红旗大街的黑龙江农垦总局旁的北大荒博物馆集结。至此，酝酿了近半年的25团（七星）知青回访，终于实现了京、沪、津、哈“四个方面军”的会师。我们一方面得感谢此次活动的发起者、组织者于世阁、虞忠钧等人，另一方面也钦佩此次活动的组织者和参与者，天如人愿！如计划安排的那样精确，在指定地点和时间完成了集合并准时出发，到底是曾经过准军事化训练的兵团战士啊！

       大客车许许启动，在挥手送行的人群中，数49连的知青最多，难怪在车上有人说，真羡慕你们49连啊，有那么强的凝聚力，以后你们49连有什么活动通知一下呀，我们也来凑一份子。

       在哈荒友们相约8月24日和从北大荒返回的伙伴再聚首    田念慈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