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起:杲文川,民革中央名誉副主席贾亦斌,北大荒荒友、农业出版社编辑室主任常一武,北大荒荒友、美国海军银行汪楠。       贾维摄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汪楠空降与探望民革老人贾亦斌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杲文川

 

       大概是两年前,北大荒荒友宋立泉等提出1969年的知青要与1967年的老知青小范围的见面叙谈一次。于是,在荒友孟庆喆工厂办的北容酒楼上,两拨北京知青会面,老知青有企鹅、常六、马盆儿、杲屉等,小知青有傻包儿、桩子、马有田、胡明亮等。在酒席上,桩子告诉我,荒友汪楠从美国回上海了。桩子因为在庄则栋的乒乓球俱乐部打球,听同在那儿打球的贾维说的。我回去后,先打电话找到汪楠的小叔子贾维(在社科院近代史所工作),问清汪楠在上海家里的电话,打过去又问清手机号,于是拨过去。汪楠在上海的滂沱大雨之中等汽车,突然接到我的电话,又惊又喜。 

       第二天,汪楠就乘飞机来北京了,我也很惊奇,这不是从天而降吗!我约十二马架的荒友常一武一同到汪楠的公公——民革中央名誉副主席、94岁的贾亦斌(今年96岁)家与汪楠会面。

       全国政协常委、民革中央名誉副主席贾亦斌。      杲文川摄

       20年前,汪楠来北京时,我也是在贾亦斌家会见的汪楠。贾老给我的印象是记忆力极好。他问我和同去的荒友白宽心怎么称呼,何方人氏?我们相告后,贾老说:“‘杲'姓十分罕见,你知道杲春涌吗?”我说:“知道,杲春涌是我四爷爷。”贾老听后,十分高兴,他说:“你四爷爷杲春涌曾是我的上级。1937年9月淞沪抗战时,胡宗南的第1军为右翼军,负责防守上海浦东的刘行、杨行一线。第1师师长为李铁军,第2旅旅长严明。你四爷爷杲春涌上校为第2旅第4团副团长,团长是王应尊上校,他俩是黄埔五期的同学。那时,4团的营级干部大多是黄埔七期的,连级干部大多是黄埔十期的。上阵前,上海人民送酒送饭,大家都是喝了壮行的大碗儿酒后上阵的。战斗异常激烈,日军集中14个师团28万人,调动军舰、战船90艘、飞机400架、战车三四百辆,进行海陆空立体进攻,中国没有空中保护,只用血肉之躯与日军顽强拼搏。一颗炸弹在一位营长头上炸开,当场牺牲。王应尊腋窝中弹,被抬了下去,杲春涌代为指挥。第1师伤亡过大。我当时在第10军,任第41师123旅245团第1营少校营长。我带着整个营补充进第4团的。战斗中,我的头部负伤,鲜血直流,但我不下火线,激战10天后,我带的400多人,只剩100人了。9月30日,日军总攻,大场失守,我军背腹受敌,被迫撤退到苏州河南岸。我们多次打退日军进攻,但我们营干部伤亡殆尽,只剩下几十个人。11月5日,日军在杭州湾登陆。12日,上海失守。我的许多战友都壮烈牺牲,我和你四爷爷九死一生,算是幸存者。”

       他问我杲春涌的下落,我说:“后来在台湾国防部政治部任第七组少将组长,主管军队体育工作。退役后在巴西华侨体育组织担任领导。1971年因胰腺癌在台北荣民医院逝世。台湾治丧委员会主任为台湾陆军总司令刘安琪上将,副主任为三军大学副校长蒋纬国中将,(因为蒋纬国曾经是我四爷爷杲春涌任第1师师长时帐下的排长、连长)委员都是李铁军、丁德隆等原胡宗南系的将领。”

 

 

       贾亦斌老人在写作。          杲文川摄

       汪楠是1968年下乡的上海知青,又高又漂亮。她父亲汪熙是复旦大学近代史、美国史方面著名的教授。这么一位大家闺秀,名门千金,因“文革”而流落到了最为艰苦的十二马架开荒队,她感觉到的艰苦自然要比一般人更觉得苦。连队偏偏安排她到食堂工作,别人认为可以不下地了,是个好活儿,她却因上海人的传统观念而接受不了。但胳膊拧不过大腿,最后还是去了。后来,又调到机务排工作。因为我是连队报道组组长,汪楠是机务排的报道员,那时,我们经常接触,一块儿出板报、写广播稿。她被推荐为工农兵学员,回到上海上大学才离开北大荒。改革开放初期,知识分子扬眉吐气啦,都积极写作发表。汪楠的父亲汪熙因为在中国社科院的刊物发表文章,到北京时,到我所在的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找我,我帮他购买杂志。我们两人在和煦的春阳下长谈了许久。后来,我与汪楠的丈夫贾浩也聊过天,他口才、学识俱佳,我几乎插不上话。

       1996年,由贾老口述,贾老的女儿贾毅、儿子贾维记录整理的《半生风雨录——贾亦斌自述》在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。贾维送给了我1本。我读完了才了解了贾老的一生。贾老是湖北阳新人。1943年任军委会少将参议,考取陆军大学,1946年在陆大特七期毕业。他研究“新国防论”和预备干部制度理论。因与蒋经国意气相投,成为莫逆之交。蒋经国为其证婚和主持婚礼。由组长、办公室主任升为副局长,进而接替蒋经国担任国防部预备干部局代局长。解放战争的关键时刻,率预干总队在嘉兴武装起义。曾任民革中央副主席、全国政协常委,曾主持民革对台工作。

       我们20年没见面了,贾亦斌老人家还记得我,因为我的姓太特殊了。我与贾老叙谈了一会儿,我给贾老拍了照,贾维又给我们拍了合影。

       我和常一武、汪楠上街吃饭叙旧,那天吃的是杭州的“老鸭汤”等菜肴,汪楠一定要买单。汪楠先是在上海一家工厂做技术员,后随丈夫贾浩来到美国。几经努力,她考进难度很大的美国海军银行,有不菲的收入。看来,有北大荒那碗酒垫底儿的主儿,什么酒都能够对付,这话一点儿也不假。

       当晚,王楠又飞回上海去了。